Sunday, October 30, 2016

牧民生活記 3



在牧區的生活,純樸又自在。雖然在生活條件上不像在都市裡這麼方便,但入境隨俗習慣後,卻也很喜愛那樣自然的生活方式。由於阿哥家的民宿,在2014年尚未新修以前,是沒有淋浴間的,草原的水不僅珍貴,在某些季節因為風沙的緣故,水質會很混濁。而高原上水也燒不熱,有一年是在3月時前去,常感覺是洗冷水澡,因此,我在紅原的時光,大概兩三天就會往縣城的公共澡間去享受洗澡洗香香的幸福感。前往澡間大約十多分鐘的路上,會經過縣城裡最熱鬧的市集與店家,這也是我平日最喜愛的行程。


旅行在外,我非常喜歡逛市集、傳統市場(即使沒出國,我也很愛逛寶島各地的傳統市場)和吃在地美食,那是一個可以直接感受到當地文化的自由開放性環境。不管是印度新加坡馬來西亞,我都一定會去當地的傳統市場巴剎走走。即便是同在藏區,安多的夏河紅原衛藏的拉薩康區的甘孜,因應三區不同的生活方式與地方文化,其市集特色就又有些許的差異,那是一種非常有趣的觀察樂趣。


安多人非常喜歡彈唱音樂,在街上或市集中,常可聽到賣CDDVD的店家大聲擴音播放著當下最火紅最受歡迎的歌手所唱的音樂。像是謝旦德白等,是每家店裡必放也必買得到的。彈唱文化在安多地區盛行已久,特別是在六世貢唐仁波切與藏區國寶級的龍頭琴彈唱家華爾貢的長期推動之下,更培養出了許多傑出的彈唱家,而這些彈唱家大多自己填詞作曲及自彈自唱,唱出對佛法上師故鄉及父母的感恩之情。因此,在街上閒逛時,常不經意有美好的音樂與歌聲像是你的背景音樂般陪伴著。


自從2004年開始跑藏區後,我幾乎已經很少在聽所謂的流行歌曲了,我差不多都是聽藏語歌或彈唱音樂,因為歌曲意境正面,不會有為賦新詞強說愁的那種流行歌大多有的通病。所以,每次進藏區,我一定會逛當地的影音唱片行,那是我最主要的Shopping重點。

此外,藏族用品店,像是日常的供佛用品藏香藏飾及傳統服飾等,也是我必逛的點。如果我是一個人,或是和當地藏族朋友去逛街買東西的話,一般我大多不大會殺價,一來是他們覺得我不像觀光客,一方面因為看起來像藏人,大多不會亂喊價,除非價錢高的離譜,否則我都會按他們開的價格買下,畢竟草原上物資流通不易,他們的生活也辛苦。但在拉薩的八廓街,我就一定會砍價,那裡的價格漫天亂開,已不似牧區般單純。

 


洗完澡逛完街,還有一件最開心的事,就是去藏茶吧上網。我在紅原縣城最常跑的就是在查理寺招待所樓上由一對帥氣兄弟合開的茶吧。他們不僅有網路,還有好喝的雅安藏茶。我總是會點一杯藏茶,在那裡坐上好幾個小時,找找資料或寫寫FB訊息和寶島的親友聯絡。這對兄弟也是丹增和阿里的朋友,原先我並不知情,後來才知道,他們也算是縣城上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草原牧區因為環境的關係,人與人之間其實是緊密連結的,常需互相協助,也因此很容易發現其實誰又認識誰,而誰又是誰的誰,這也是很有趣的現象。




雖然草原上生活看來平淡無奇,甚或是某些都市人會覺得很無聊,但就讓我特別愛這樣的生活方式。感受不急不徐的生活步調,用心的覺受每一個當下與每一個人。物資與交通雖然不便,但卻讓人更珍惜所擁有的一切。這就是牧民們樂天知命,樂觀正向的生活態度的來由之一。(續)

Sunday, October 23, 2016

牧民生活記 2


聽紅原的朋友說,丹增哥家的牛群算是很有名的,因為他們是從阿哥祖父輩一開始由青海草原牧區搬遷過來的。由於青海那邊牧區草原已達使用分配飽和,所以他們與族人開始找尋新的草場,而逐漸來到目前紅原大草原。紅原是因為紅軍走過的草原聞名而叫紅原,此地藏民則稱它為邛溪。剛來時只有幾隻牛,生活貧因,但卻有豐美的水草為伴,牛兒們便快樂的在此繁衍生息。

來到紅原之後,阿哥的祖父父親輩(包括他自己),幫六世貢唐仁波切在此的佛法弘揚事業幫了很多忙,也成為仁波切非常信任的一個家族。雖然曾歷經了藏地文化與信仰發展最艱困的時期,但他們仍舊堅持了下來。仁波切為了讓這裡的牧民有較好的生活,也組織成立了當地的奶業公司。有了這樣的機會,阿哥家的牛群就逐步繁衍到目前的數量規模。當然,生活也獲得改善,除了有冬夏草場外,在縣城也有了定居點,才有辦法在後來開起了藏餐館與民宿。

這一切都是他們在此地辛苦建立的家業,他們的精神其實也代表了大多數勤奮牧民的生活經驗。說起了目前家族的成就,阿哥和家人總是謙虛地把它們全部歸功給貢唐仁波切和香薩仁波切,認為如果不是仁波切們推廣佛法,讓他們能感受人身難得,活著就是行利他,也不會有現在的成就。也因此,在餐館入口的櫃枱上,高高懸掛著兩位仁波切的法相。


第一次見到他們家的牛,才知道草原上的牛有多麼快樂。牠們自由的在草原上漫步,低頭滿足的吃著青翠新鮮的嫩草和享用由遠處山上融化下來無污染的雪水。見到人一點也不怕生,在馬路上大搖大擺的走著,人們看到牠們還得讓路或是將車減速怕驚嚇到他們。當然,這裡指的是在地牧民,我曾遇到外地來的漢地遊客因不懂習慣還對牠們大鳴喇叭,看的我和朋友們嘆氣搖頭,直希望他們快點離開牧區。

牛群搬家的這天,丹增哥的哥哥和嫂嫂們,天還沒亮,四點多就已經把牛群給趕出門,一群浩浩蕩蕩地從冬季草原出發往夏季草場。由於牛群數目眾多,他們人數不足,把整個家族全部動員,阿哥的表兄弟姐妹也全都騎著馬和打擋車來協助。其實牛群非常團結也非常聽話,只要前方領頭的牛步閥一加快,後面的會緊緊地跟上。原以為要領著這麼多牛群是一件很複雜的工作,但卻發現嫂嫂一個年輕女人家拿著一袋鹽巴輕鬆的吹著口哨,將鹽巴塗在領頭牛的嘴上,牠便乖乖跟著走,其他後面的牛群也就跟了過來。當與別家的牛群相會時,牠們也不會搞錯走到別人家的隊伍去,因為牠們認得嫂嫂和領頭牛,以及這400多頭的家人。


阿哥家的牛兒,個性就和阿哥及家人一樣,熱情善良又好客,見我這陌生人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看我在旁邊拍照攝影,用大大的眼睛看看我,然後就趕路去了,非常的可愛。牠們這個龐大的家庭,長相都有個特色,就是都有大小不一的黑眼圈,就像熊貓般的可愛。阿里和阿哥也說,這的確是家族遺傳的特點,特別討喜。

偶爾會見到有一頭牛與大家相反方向的往回走,甚至還有點慌張。我問阿里那頭牛是怎麼了,他說是因為和自己的小孩(阿里的用詞真的是用小孩)走散了,非常擔心,所以往回走去找牠的小孩。那會真的走丟嗎?我問。不會,別人家的爸媽會帶牠一起走,到草場就會相遇了,阿里回答。當下,我真的好感動。對一個從小在城市長大,沒有和牛群或羊群一起生活的人而言,根本沒有機會去好好認識和我們一起在這世界生活的其他生命,總是以自己為地球最高智慧體去看待這個世界,也讓我非常慚愧。草原上樂天知命又愛護其他生命的牧民與天真可愛善良的牛群,甚或其他的動物們,真的教會我很多。而這些又是和去拉薩朝聖有著完全不同的感受,他們是真真實實地在你面前的活教科書。


但隨著草原觀光的開放,大量外地遊客的進入,仍然不免讓人又很擔心這裡純樸的文化與牛群快樂的生活是否又會被改變與影響。我希望自己可以持續的為他(牠)們做一些什麼,這也是我接下來的責任與工作。(續) 





Saturday, October 15, 2016

牧民生活記 1

 

每年的78月是草原最美的季節。綠油油的嫩草嬌巧的格桑花和黃橙橙的油菜花全都開了。氂牛一家大小忙著轉換草場,牧人騎著駿馬或是打擋車在路邊吆喝著牛群前進,活潑的狗兒也在一旁忙著牠的活兒,跑遠跑近的。而不遠處的黑帳篷裡正因為阿媽啦和阿佳啦忙著煮奶茶,而升起冉冉的炊煙。這就是除了降下瑞雪的雪域藏曆年外,我最喜歡的一個季節。

今年因為父親過世,人生目標在前陣子彷彿暫停了,直到現在才又按下START鍵。前面的這半年就好像是我的Long Vacation(長假),除了停下來思考人生的方向,也讓自己與自己好好的對話。原本今年應該是要再踏上草原去拜訪那裡的哥哥姐姐朋友和師長們,但卻因此而暫停。兩年沒返鄉,著實也是另一種的鄉愁。


2012年夏天,我在紅原大草原待了快一個月,和藏地家人們過著牧民最快樂自在的生活。當時返台後,本想把生活日誌記錄下來,沒想到一忙一擱又是34年。跟我熟識的朋友大抵都了解,我除了長的像藏人,連個性也差不多。除了容易開心與滿足外,就是凡事隨緣的藏式風格吧!平時在城市裡為了討生活融入群體,會恪守都市人的一些行事方式,但個人方式是:凡事會認真做計劃,但一切隨緣。所以,有時一些原訂計劃目標會很可能有180度的大轉變,這一點也不稀奇。

城市中的牧民是我給自己最貼切的形容詞,一轉眼也用了12年。一如往昔,我還是那個喜歡自由天真爛漫的牧民。

當時,毅然決然地把還不錯的工作(協助俄羅斯代表處處理簽證業務)辭了,在草原上當回牧民近一個月。陪著丹增阿哥和家人將400多頭如家人般的可愛髦牛從冬季草場趕到夏季草場。裏頭的髦牛,每一頭,阿哥和姐妹們全都認得,有的還有取名字。當然牠們也都認得自己的家人,見到丹增哥的嫂嫂還會討著撒嬌,非常有靈性。阿哥一家,包含阿爸和阿媽啦十多口人全都非常珍愛牠們。

阿媽啦和阿爸啦
可愛的阿牛們
雖然阿哥他們因為世代為牧民的緣故,習慣食肉,但絕不殺自己的家人來款待客人。他們所有的肉類來源只買市場上供應的(包括藏餐館裡所需的食材),而且並非三餐皆吃肉。外界常以為藏族牧民一天三餐都吃肉,其實並非如此。多數還是以糌粑麵食為主,肉類大概一天會在午餐時吃手抓肉或加著肉末在湯麵裡,又或是饃饃(藏式肉包)。

除了陪他們忙碌的搬家(安多地區以牧民佔多數),平日我也會在阿哥他們開的藏式小餐館中幫忙。幫忙揉麵糰包饃饃,偶爾會玩炸肉餅(店裡的招牌,常被叫外送),進廚房觀摩與學習。

饃饃
招牌肉餅


店裡生意好時,特別是有一大群的紅僧服僧人來時,我也會幫忙端菜給師父們,或是招呼外國的背包客遊人。阿哥他們也都習慣我在藏區像藏人這件事,所以也不會讓我像客人般地晾著,會讓我像家中的一份子跟進跟出的。有些藏族客人也好奇,我是不是阿哥的遠房親戚長時間待成都,所以才不會講藏語,而這一點始終讓我很想把安多話學好

覺得自己一定是上輩子和藏地有非常深的緣份和淵源,否則不會有這群這麼好的家人和朋友,也不會讓他們如此般的信任。
 


我的藏地阿爸阿媽啦,非常熱情又善良,他們因為早婚又多產,生了十個孩子。丹增哥排老三拉姆妹排老五(傳得丹增哥一手的好料理)好朋友阿里排老七,一家人單純可愛又好客。他們除了草原上的帳篷,還有縣城中定居的家,夏季生活多在草原,冬季才多回到縣城。
 
阿哥
夏季也是牧民最忙碌的期間,除了忙著照料牛群(牛奶和毛為主要的經濟來源),店裡還要迎接來自各地的客人,不管是來草原耍壩子的還是要去查理寺朝聖。當然,我也常見到從成都騎來的重機車隊,一行人轟隆隆又浩浩蕩蕩的準備前往若爾蓋草原。而阿哥大哥的民宿也時常住滿了要去查理寺朝聖的僧眾。

讓我最開心的,是有天晚上我終於發揮專長接待了三位可愛的外國背包客爺爺,一位來自英國兩位來自澳洲。他們本打算從成都去拉薩,但由於拿不到入藏函無法前往,而改來草原。見到老外,哥哥和阿里他們就直接派我出去幫客人介紹及點菜,這三位爺爺也以為我這(假)藏族姑娘居然能說英文開心得不得了!介紹他們吃了招牌肉餅燴麵饃饃,還有體驗了一下糌粑。

 

最令他們喜愛與難忘的,是草原才有的青稞啤酒,要離開前還請我將標籤貼紙送給他們。為了這貼紙,我和阿里用收集郵票的方式,將瓶身先泡溫水,再慢慢撕起,最後壓乾壓平。爺爺們看到我們這麼用心,最後還說要跟我們拍合照!這算是我草原打工(沒收錢喔,義務的)最開心也最難忘的一個晚上。



三位爺爺都六十多歲了,從年輕時就常約著一起背包旅行。我問了他們,果然依舊行囊簡單,不因年歲改變背包客的風格,讓我十分景仰。如果有天我老了,像他們一樣,也希望能有這樣的活力繼續去想去的地方,和自己的好友一起體驗人生。你,還有妳,準備好了嗎?到老都還要一起喔!(續)

Wednesday, August 17, 2016

新書《智慧的山嶺》九月問世

潛水了半年,我的第二本文字作品即將在9月2日正式問世了!謝謝原創翁林澄師兄的親身體悟,並讓我有機會親訪他,共同完成了這部《智慧的山嶺》。這部作品由他成立中華寧瑪巴佛學會的因緣而起,協助龍迦仁波切拿到台灣身份證,到規劃色達五明佛學院的朝聖之旅,以及其中所經歷的甘苦感受。從親見蓮花生大師聖地—烏金咕嚕寺,到感受五明佛學院晉美彭措法王對後世所留下無盡的法益,一切都是滿滿的感動。除了朝聖心得,也和讀者一起分享佛學與科學、生命與死亡等課題。它不僅是朝聖行旅書,也是很有深度的生命心靈書。

寫作過程中,我經歷了父親過世的悲痛和人生的低潮期,而五明佛學院也又再次遇到最大的困難(被迫縮減僧眾和拆掉許多僧舍),所有的困難示現,都有其深刻涵義,讓我們也能有更多面向去思考生命的意義和所顯現的各種對境。對佛學院的困境,雖然我們能做的很有限,但透過此書的出版,讓更多人認識五明佛學院,進一步看見晉美彭措法王和索達吉勘布、慈誠羅珠仁波切等大善知識對佛法傳承的努力,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也不放棄希望......。

謝謝編輯筱婷協助,讓我們有了這樣奇妙的組合,完成這件有意義的事。很快,我們也即將曝光重量級的名家推薦。《智慧的山嶺》作者/翁林澄、達娃拉姆,採訪撰稿/達娃拉姆,時報文化出版,預計9月2日上市,也請各位好朋友關注、推薦!新書發表會預計訂在9月11日,時間、地點將再另行公布並邀請大家來參加,一起聽聽翁師兄的分享和我的採訪寫作歷程喔~

Sunday, February 07, 2016

2015南印行- 李察基爾大師兄

我們與李察基爾大師兄的合照,照片由下密院雪域五明佛學院拍攝及提供 Photo taken by Gyudmed Monastery

講到李察基爾,許多人會發出尖叫聲,而且不管男女老少,幾乎沒有人不知道他,甚至視他為男神、偶像。我很幸運,這次在下密院居然有幸見到這位聞名世界,但行縱低調的大明星師兄。之所以叫他大師兄,是因為如同眾所皆知,他已跟隨尊者學習佛法多年,以一位虔誠的佛教徒自居,發揮個人的影響力,特別是在西藏議題上。他護持藏傳佛教與西藏自由不遺餘力,除了那些大家所熟知的電影作品,如「麻雀變鳳凰」等,在尊者的許多重要講經法會或公開演講場合上,常都會看到他的身影。這次因為受同一法脈灌頂,所以說是同門師兄弟一點也不為過。

過去,我認識的他只出現在電影或八卦的報章雜誌中,對他的唯一印象就是帥,然後是花心。當然,這是我片面的認識。在藏人的心目中,他不只是偶像,還是個英雄。他就像是藏傳佛教對西方人的口碑招牌般極具說服力。此次多謝慈仁校長的安排,讓我們能有幸與他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和發問,感受這位巨星平易近人的一面。

129日晚上,我們在佛學院學校的餐廳用完晚餐後,便集合到三樓的教室準備等待大師兄的到來。記得,我們是當天上午才被通知晚上要低調和「李師兄」見面的事,而且還被交待因為肖像權的緣故,所以我們不能亂拍照。由於前天和林仁波切見面時,開示完他問大家有沒有問題,結果默然一片(不曉得是大家不好意思,還是還在想問題),可能是因為這樣,龍奪一見到我就跟我說:「小拉,妳等一下第一個發問啊!」,於是我就被安排坐到第一排第一個位子去了。原來,還有綁暗椿這回事,那我可不就是太幸運了呀!居然可以和李師兄直接對話!當然,我也會有點小緊張,要問什麼問題好呢?

聊天分享會差不多在七點左右開始。師兄他頂著那頭招牌飄逸的白髮,溫文爾雅的從門外走進來,大家可真是騷動又開心的不得了。謙虛的他,一走進來便以師氣又親切的笑容與我們合十問候。當他看到師長們原本為他安排的沙發座椅,他退到一旁,嚷著那是給仁波切坐的,他坐不起也不能坐,請一旁的佛學院秘書將沙發換成了一般椅凳,這才坐下。

他坐下後,空氣突然像凝結了般,大家都在等待他會向我們說些什麼呢?他仍舊謙卑的說,原本他有點猶豫是否要答應與我們見面的事,因為他只是個普通人,不像仁波切們是說法者,但後來在秘書的再次邀請下便答應了。他認為因為這樣的殊勝緣份,大伙兒才能聚在一起,像家人般,而不是像明星和粉絲那般不自在的場合。正是因為是一家人,所以他想和大家就像家常般的聊聊天,說說自己為何會學習佛法,以及與尊者的緣份。

他提到自己當初頂著大明星的頭銜剛到達蘭薩拉參加尊者講經法會的情景,是他內心轉變的重要開端。實際到了達蘭薩拉後,發現當地的生活條件和他原本所想像的很不一樣。住的地方很容易停電、斷水,許多物資缺乏又相當不便,但很奇妙的是,為何這些藏人仍能如此安心、自在?為什麼這些藏人對於尊者有如此大的信心?於是,在參加法會期間,他開始不斷觀察、思考,觀察再思考。後來,他終於明瞭,原來是信仰帶給藏人如此的力量,即使是在相當困頓的環境,依然能夠平靜與快樂。

他從二十多歲便開始接觸佛法,真正深入學習即是跟著尊者。他提到自己跟隨尊著學習許多年,從尊者獲得諾貝爾和平奬一直到近期為止,透過自己長年的觀察,發現尊者真的是一位很不可思議的人,他能夠帶給週邊的人不可思議的力量。自己受到他相當大的影響。於是,我很好奇,既然如此,他從尊者處究竟學到了什麼?這也是我這小暗椿所提的問題。他首先表示,這真是一個很龐大的問題,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道來。

他回想了一下,說了一些像是梵文的名稱,我想可能是尊者傳的一些法門的名字,沒有聽很懂。但最關鍵的我聽懂了,他認為自己受尊者影響最大,也從他身上學習到的就是「慈悲心」(compassion),正是因為如此,才能感受到尊者之所以不可思議之處為何,帶給週邊的人不可思議的力量來源為何。

李師兄他透過自己長時間不斷的觀察與思考,獲得了現在的定解與勇氣。成就了他就像護法般的在護持西藏、藏傳佛教與尊者。藏族朋友們都認為以他一個西方人,能夠如此理性、智慧的去觀察並做判斷,不是人云亦云,真的很不容易。這更說明了,真正的佛法不是迷信,是來自古印度那爛陀大學的心的科學、哲學,更是讓人達到高度開悟的一門大智慧。

我認識的藏族朋友們都非常喜愛李師兄,而且對他相當尊敬,我想,他受到歡迎的特點以及迷人之處,應該就是來自於他的智慧。因為他的智慧,過去的那些八卦,坦白說一點都不重要,那也就是八卦而已,事實如何他自己知道,也不用太去在意別人的說法。

在最後一天我和同行的兩位朋友要離開下密院時,和我們同車準備去邁索爾的龍奪跟我們說,我們坐的小轎車和司機,也都是李師兄指定愛用的,於是我們又一陣歡呼,會不會太幸運了呀!感恩李師兄帶給我們如此珍貴的回憶和美好的模範。



Wednesday, January 06, 2016

2015南印行

 
下密院法會期間一早便正在烹煮奶茶的僧人們

相隔四年,我終於在2015年的12月又再度踏上了南印度,走進了下密院。造訪下密院前後總共兩次,皆是為了尊者傳法而來。四年前尊者傳授了龍樹菩薩的五次第論做為密集金剛灌頂前行,當時並未為我們做灌頂。四年間,我在2012年的7月在安多牧區的草原上待了快一個月,接著又往廈門工作待了一年,2013年的夏天,因為對法和學習環境的希求,選擇再回到台灣。回台後,便固定跟著幾位慈愛的格西學習。因為曾體驗過沒有自由且完整的學習環境,所以便更珍惜能夠聞法的機會,也對於發願心行心等有更深的了解與感受。或許因為這四年的因緣與內心感受的深化,這次的聞法行感覺更有收穫。

從去年五月起,因為個人的忙碌生活和工作,部落格的寫作停擺了大半年,導致2014年的青藏之旅也沒做多少記錄。時間一眨眼已到了2016,有時如不給自己一些堅持的理由,只會更扼腕時間的流逝,然後再回頭問自己,我過去這一年倒底在忙些什麼?原本堅持的,卻什麼也沒成就。過去這兩三年,彷彿有許多計劃是未完成,或是做到一半的,在這新一年的開始,真該鞭策自己好好規劃,善用時間,別再讓自己瞎忙了。

這次南印行回來,最大且最強烈的感受,即是對時間的認知。
  
下密院康村區在午睡的小狗,他們其實是流浪狗卻可以如此自在安心

當我在下密院短暫的那十天,每天都過得十分充實,時間一點也沒浪費到。每天五點半醒了就絶不會再賴床,梳洗完畢靜心後,六點半必定準時到大殿外去轉廓拉,七點回來吃早餐。尊者在的下密院的時候,上午若有講經法會,八點左右我就會前往大殿排隊準備聞法,下午大概四點左右回到佛學院的學生宿舍洗衣服看書或休息。晚上六點則準時用晚餐,飯後依舊是會再去轉廓拉半小時,大概十點半入寢。一般而言,佛學院也會利用每晚飯後時間,幫我們安排同時入住在下密院的仁波切們幫我們上課開示。每天的生活相當規律充實,不僅從師長處有許多的聽聞學習,同修朋友間也無時無刻在做法義的討論。在那當下,常忘了身處在何月何日,幾點幾分,時間好像是停滯了,又或是沒有時間的界限。

下密院雪域五明佛學院的學生早餐

回到台北後,很快就又覺得被時間追著跑,除了工作外,一天也沒做幾件特別值得記錄的事(或回憶的事),然後就這樣過了一天。每天回到家,常常是覺得好累好想放空。聞思的時間,好像突然被偷走了,只是庸庸碌碌的一天過一天這樣的感覺在剛回來的那兩週特別強烈,也特別無奈。有時,真的覺得為什麼我們人類要把自己弄得那麼累,又沒有人逼你得一定要這樣過。我們需要的,真的很少,但卻需要很多的自由與做為一個人應該有的尊嚴,不是只是辛苦工作後的吃喝玩樂而已。

希望今年別再給自己偷懶的藉口人生短暫,有些值得記錄的,還是要記下來,將來還能看到自己的成長,以及許多美好珍貴的回憶。南印行和青藏行的心得,我還是會努力地把它們靜靜的記下來,不為有多少的按讚次數。最近對於FB社群的使用,已經有點退心太過快速方便,卻少了讓人沉澱與思考的機會,這也是為何後來我大半年沒有持續寫作,養成了發懶的習慣。當然,這一切都是藉口,自己的習慣要自己救!

南印行這十天左右的聞法朝聖行程,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心得。那就是,與其花同樣的時間旅費去一些聖地朝聖或看山看水,還倒不如把握機會聆聽大智者的說法,以及與益友的討論,畢竟看古蹟學來的有限,但與活著的人交流才有實質的收穫;如果沒有這些講經說法的智者,我又怎麼會認識佛陀的功德和他所說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