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法舞（上）

 

2024年2月23日，藏曆正月十四。
清晨的拉卜楞寺大殿廣場前，早已聚集了大量信徒，其中不乏遠道來自蒙古與俄羅斯的朝聖者。這場正月法會，對我而言別具意義——這是我此生第一次沒有任何特殊待遇，與數以萬計的藏族信眾師兄們一樣，以同樣的方式進入法會現場、等待儀式展開，並在圓滿後隨眾散場。

拜科技所賜，廣場及周邊架設了多面大型螢幕，同步播放法會內容。因此，大眾不必全數擠進廣場核心，只要在任何能看見螢幕的角落，便能同樣參與法會，也大幅降低了推擠與危險的發生。

隨著法會進入核心階段，人潮愈發洶湧，幾乎將整個廣場擠得水洩不通。然而令人動容的是，現場卻幾乎沒有推擠的情況。遇到年長者，多數人一定會主動讓路，甚至空出一小塊地方，讓老人家能擺上椅子，好好坐下來。我想，若這樣的場景發生在其他地方，恐怕不會如此。信仰中的貪婪，往往隨處可見；而藏人溫和謙遜、度眾亦度己的胸懷，早已刻進他們的骨子裡。

若有爭先恐後者，一看便知多半是手持大砲攝影機、尋找「最佳視角」的觀光客。雖然令人反感，但寺院志工與阿克（安多地區對僧眾的稱呼）總會耐心出面維持秩序。若仍不聽勸，便會有兩人一組裝扮成小雪獅與小老虎前來「處理」——既莊嚴，又帶著一絲幽默。

金剛法舞「羌姆」，亦被稱為「跳神」，是法會中極為重要且深具意義的一環。在儀式中，具有協助修行人除障、集資（累積福德資糧）之意。據記載，西元八世紀中葉，寂護大師與蓮花生大師於桑耶寺修建完成後，依據釋迦牟尼所弘揚的密續四部中「瑜伽部」與「無上瑜伽部」有關金剛舞的內容，安排僧眾跳法舞以驅鬼酬神，並為寺院舉行開光典禮。

隨著時代與地域演變，各地流行的法舞形式亦有所不同，各寺院也逐漸發展出屬於自身的傳統體系。

由僧眾扮演舞者所配戴的護法面具，種類繁多，常見者包括：
鹿、獅、土地護法神、閻摩法王、法王妃、財神天王、黑帽者，以及形如骷髏的查事鬼；另有獵人、童子、勇士，以及犬、虎、氂牛等形象。（待續）